他们的言行为何打动了强盗?

文/刘晓

古语说“盗亦有道”,就是即便作为盗贼,也有自己的行为规范。(fotolia)

中国古代每逢朝代更迭、社会出现动荡时,通常会强盗盛行,他们大多是被逼无奈、为了生存而走上这条路的。不过,由于当时的社会道德仍维持在一定水准,即便是强盗也多少秉持正统思想,对至孝之人、对恪守道义之人,也都保持着应有的尊敬。史书记载了一些这样的故事。

至孝感动强盗

西汉末年楚郡彭城有个叫刘平的人,王莽时是一郡之主,他颇有才干,使得所辖地区政教大行。绿林军建立更始政权后,天下大乱,盗贼四起。刘平的弟弟刘仲也被强盗给杀死了。

一天,一伙强盗又来到了刘平所管辖的地区。刘平抱着刘仲刚刚1岁的女儿,扶持着母亲出门逃难。因为过于匆忙,刘平将自己年幼的儿子留在家中。老母亲想要带着孙子同行,刘平不听,说道:“如果带着他逃难,大家都不可能活下去,而我不能让刘仲绝后。”

刘平与母亲、侄女躲藏在山野中。天下大乱时,饥荒四起,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吃人的情况。在出去寻找食物的过程中,刘平遇到了几个也在寻找食物的强盗,他们抓住刘平,打算烤了吃。刘平叩头含泪乞求道:“我的老母亲还在等着我回去吃东西,等我伺候母亲吃完后,再回来送死。”

强盗感念刘平的孝心,就放了他。然而,让他们大为吃惊的是,刘平在母亲吃完后,居然当真返回。刘平说“义不可欺”。众强盗面面相觑说:“我们常听说‘烈士’,今日才见到了。你快走吧,我们不忍伤害你。”于是刘平得以保全性命。

汉代末年还有一个与之类似的故事。有一位曾做过敦煌太守名叫赵咨的人,就是因为“有孝行”而被举荐做官的。后来因病辞官回家,带领儿孙耕田为生,并奉养母亲。

一天夜里,一伙强盗来到赵咨家打劫。赵咨担心母亲受到惊吓,就率先到门口迎接强盗,并拿出饭菜请他们吃,还对他们说:“我的老母亲已经80岁了,又患着病,家中没有太多的存粮。请求你们可以给我留下少量的粮食和衣物,好让我可以奉养母亲。”

强盗们听了,都感到惭愧,于是跪拜而辞,没有拿走任何东西。赵咨拿出一些东西追出门外,但强盗们已经跑远了,根本追不上。赵咨的孝名传播得更广了。

汉代有一位曾做过敦煌太守名叫赵咨的人,就是因为“有孝行”而被举荐做官的。图为宋高宗书马和之绘图《孝经‧庶人章》。(公有领域)

手足情打动强盗

王莽至东汉初年,沛国(今安徽境内)蕲地有个叫赵孝的人,他的父亲曾在王莽新政时期做过田禾将军,赵孝以孝顺闻名。

当时由于饥荒,他们那个地方也出现了吃人的情况。一天,赵孝的弟弟赵礼被一伙饥饿的盗贼抓去。赵孝得知这个消息后,就将自己绑缚起来去见盗贼,并说:“我的弟弟赵礼因为长时间吃不饱饭,已经饿瘦了,不如我身上有肉。”

盗贼们大惊,将其放回,让他找些吃的东西来赎回自己的弟弟。赵孝无法找到米面,就再次找到盗贼,愿意替弟弟死。盗贼们为其精神所打动,于是将两人都放走了。后来,赵孝因孝悌被举荐做了官,还受到了皇帝的嘉奖。

与之类似的一个故事也发生在这个时期。齐国儿萌子明、梁郡车成子威二人是兄弟,他们都被赤眉军抓获。在他们将被杀之前,他们都叩头乞求代对方死。赤眉军深受感动,就将他们都放了。

强盗有感于赵孝之义,就将兄弟两人都放走了。(新唐人电视台提供)

舍生取义的荀巨伯保全郡城

东汉末年桓帝时期,有一个叫荀巨伯的人远道去探望生病的朋友,正好遇上胡兵进攻郡城。朋友对荀巨伯说:“我现在就要死了!您还是离开吧。”荀巨伯说:“我远道来看你,你却让我离开,让我舍弃正义来保全性命,这哪里是我荀巨伯做的事!”他坚决地陪在朋友身边。

胡兵进城后,对荀巨伯说:“我们的大军一到,整个郡城的人都跑光了,你是什么人,竟敢独自留下来?”荀巨伯说:“朋友有病,不忍心抛弃他,我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全朋友。”

胡兵相互议论道:“我们这些不懂道义的人,却侵入了重道义的郡城!”于是撤回大军。整个郡城都得以保全。

为救人命主动承认罪行的盗贼

唐僖宗光启大顺年间,褒中县发生了盗墓的案件,官府追查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抓获罪犯,而上级催促破案催得非常急。

终于有一天,官府抓到了一个人,但是拖了一年多,他也没有招认。最终,在狱卒的严刑拷打下,这个人不仅招了供,还牵连了好几个人。这个人被判处了死刑。

然而,就在行刑时,围观的一个人站出来说:“王法怎么能冤枉无辜的人。盗墓的人是我,这个人有什么罪,却要被杀头?赶快放了他。”他还拿出从墓中盗得的赃物。经过官方检验,证明确实是从墓中所盗。

藩帅(注:节度使)亲自审问先前认罪的人。这个人说:“我虽然知道自己无罪,但无法承受没完没了的酷刑,所以就叫家人伪造了赃物,希望早点死。”

藩帅听了非常惶恐,就将案情上报给了朝廷。最终处理的结果是:把审理此案的狱吏抓起来治罪,将被诬陷的人释放,自己出来自首的人补充录用为衙役,并获得奖赏。

古语说“盗亦有道”,就是即便作为盗贼,也有自己的行为规范。从以上的例子中,可证所言不虚。

衙门
唐僖宗光启大顺年间,褒中县发生了盗墓的案件,官府追查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抓获罪犯,而上级催促破案催得非常急。图为《 Mots sur la Politesse Chinoise 》插图 。(公有领域)

参考资料:

1. 《后汉书》
2. 《世说新语》
3. 《太平广记》引自《玉堂闲话》

责任编辑:李婧铖